【展昭同人】《西洲曲》梓梓
忆梅下西洲，折梅寄江北。单衫杏子红，双髻鸦雏色 。西洲在何处，两桨桥头渡。日暮伯劳飞，风吹乌臼树。树下即门前，门中露翠钿。开门郎不至，出门采红莲。采莲南塘秋，莲花过人头。低头弄莲子，莲子青如水。置莲怀袖中，莲心彻底红。忆郎郎不至，仰首望飞鸿。鸿飞满西洲，望郎上青楼，楼高望不见，尽日栏杆头。栏杆十二曲，垂手明如玉。卷帘天自高。海水遥空绿。海水梦悠悠，君愁我亦愁。南风知我意，吹梦到西洲。
第一章：江南可采莲
九月。临安。荷花残了，莲子熟了。
长空如洗，秋日的阳光温暖而和煦，穿过袅袅几丝云彩，悠悠地拂过碧波荡漾的荷塘。田田的荷叶如华盖一般接天连日，零星地点缀着些或素白或粉红的残花，娉婷如妆容慵懒的闺阁佳人。娇娃莲童，泛舟弄楫，一曲吴侬小调，婉转悠扬，绵长悠远如陈年佳酿。
展昭微笑着。鼻端萦绕着丝丝荷叶的清香，耳畔盘旋着阵阵欢歌笑语。本来枯涩无聊的等待于是就美妙欢愉起来。只不过，玉堂从来准时。缘何今日延误？
“江南可采莲，莲叶何田田，鱼戏莲叶间……”忽一阵清歌嘹亮，一叶扁舟，分波拂荷，往这边过来。撑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圆脸姑娘，着一身鹅黄短衫，梳两条油亮亮的大辫子，赤着双足，饱满圆润的脚趾头仿佛嫩藕一般雪白可爱。
唱着小曲，打着莲浆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骨碌碌转。终于转到展昭面上，停了一停，眨眨眼，多看了几眼。
展昭报之以微笑。修身玉立，徇徇儒雅；昂藏七尺，灼灼其华。
圆脸姑娘抿嘴一笑，微侧了头过去，与坐在船弦边上的一个姑娘低语几句。
那姑娘十八九岁，一件杏红单衫，一条齐膝绸裤，齐腰的长发松松地挽着，双足浸在水中，如玉如霜，正探了手采朵莲蓬，春笋般的指头轻轻一拨，几粒莲子落在掌心。青白的莲子映着雪白的手掌，煞是好看。
听了打浆姑娘的话，缓缓抬头起来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地往展昭这边一瞟，淡淡然，又垂了头下去，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，将几粒莲子小心地包了，结了朵花，置入袖中。
“低头弄莲子，莲子青如水。置莲怀袖中，莲心彻底红。”圆脸姑娘脆声曼吟，接着一阵嬉笑，“莲姐姐思郎了。”
弄莲姑娘啐了一声。
打桨姑娘扮个鬼脸，摇头晃脑地又要吟诗了。
弄莲姑娘笑眯眯地招招手。打桨姑娘丢了桨，嬉笑着凑过来，“姐姐可要红荷化做那传信鸿雁，替姐姐捎去满怀相思？”
话音一落，腮边就一凉。弄莲姑娘一双冷得冰凉透心的手拧上了她的脸，“小丫头读了几天歪诗，就当街卖弄，居然嘲笑起做姐姐的来了？”
“哎呀！”打桨姑娘红荷娇呼一声，皱了眉，连声叫屈，“姐姐呀，你那心上人可不正喜欢这样的歪诗？红荷多学几句，也显出姐姐的品了。”
“还说，还说，还说！”弄莲姑娘急了，手一溜，滑进了红荷的衣领。
凉丝丝，痒麻麻的感觉可不好受。打红荷姑娘一缩脖子，反手去捉那姑娘的手；那姑娘手一转，又到了辫子姑娘腋下。辫子姑娘立刻蜷起了身子，一边咯咯地笑，一边挣扎讨饶，“姐姐，姐姐，饶了我吧，再不敢了。哈哈……不敢了，不敢了……”
小船摇晃，水花四溅，莲叶舞翩翩。
展昭莞尔。他无意偷听，可那红荷姑娘的声音实在不小，以他的耳力，要想不听见实在很难。而且，景美人美声美曲美，再有些娇俏打闹，更是有趣有意了，何乐而不听之？想至此处，展昭却又忍不住摇头一叹，跟玉堂相识久了，竟把他的习气也沾染上了个一星半点。也不知他走到了哪里，迟了快大半个时辰了。
“姐姐饶命啦。有人看笑话呢……”红荷左突又闯，逃不出弄莲姑娘的魔掌，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人缩成了一团。
弄莲姑娘如何肯饶她？乘胜追击，再接再厉。
小船摇得更厉害了。终于有人受不了了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你们两个小心掉进水里，我可救不了的。”说话的是一个青衫公子，刚才一直支着头，靠在船尾假寐。这阵子小船晃得厉害，实在“寐”不下去了。
“大少爷救命！”红荷娇喘着颤巍巍地求救，“红荷就要死了！”
那公子摇摇头，“你们姐妹俩的事儿，自个儿定去，可别扯上我。我晚上还想吃青莲做的糯米莲藕呢。”
“好，那你就别想再瞧见半星红荷制的香！”红荷奋然挥臂，以示不满。
“哎呀，青莲……”青衫公子慌忙开口。
没等他话说出来，青莲嘴角一翘，轻哼了一声，那公子立刻打住，皱了眉苦苦思索起双全之策来。
他那里想得辛苦，展昭这里也忍得辛苦。他瞧这个公子神情潇洒，举止优雅，只道又是白玉堂一般的人物，哪料到竟叫两个娇俏婢女挤兑得两头为难。本已想笑，又觉不妥，只得强忍着。
展昭正一心待他下文，忽见小船大幅一晃，只听“嘭”地一声，红荷囫囵一个掉入水中。
“唉，青莲呀，你妹妹终于掉进水里了！”青衫公子叹一声，倒像是正等着这一刻一般。
与此同时，宛如孤雁横空，一道青光掠过，只见荷叶微颤，碧水晕开一圈涟漪，红荷整个人又站在了船上，偏着头，向身边的人笑道：“你这个人真不错，只是有点傻。”
展昭笑了，他已经知道自己多事了。惯于驾舟操楫的姑娘家怎会不识水性？只不过，他一瞧见有人落水，就来不及想这么多了。
“红荷休得无礼！”青衫公子喝一声，施施然上前行礼，“多谢兄台援手。”
“画蛇添足而已，兄台何必多礼？”展昭回礼，心中却有些吃惊。那公子相貌俊俏，风度翩翩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如明珠蒙尘，黯然无光。莫非……看他行为举止，却没有半分生涩迟疑。
“兄台不用奇怪了，在下正是个睁眼的瞎子。”青衫公子哈哈大笑，仿佛颇有几分得意之色。
“实在抱歉得很。”展昭颔首致歉，心下不免生出三分遗憾。虽然这公子并无半分介意，但无论如何，这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。
“有什么？”青衫公子笑道：“为这点子事情道歉，倒显得兄台小气了。”
展昭闻言，立时开怀。此人豁达开朗，怎可用常理度之？
“在下与兄台一见如故，不如把臂同游，如何？”
这却不行。白玉堂约了展昭今日此地会面。虽然时辰已过，玉堂未现，但不见白玉堂的信或人，展昭断然不会离开的。
“哦……”青衫公子点点头，做了然状，然后掐了掐手指，口中念念有词，片刻，正色道：“可惜，兄台所待之人，今日必然要爽约了。”
“兄台如何得知？”展昭微惊。
“我家大少爷，一卦问吉凶，两卦知生死，三卦定乾坤！”红荷挺胸抬头，傲然道。
“哎呀！”青衫公子长叹一声，皱了眉，“红荷，红荷，奈何如此口快？你这一说，岂非没得玩了？”
果然,展昭微一沉吟，忽然朗声大笑。青衫公子一征，随即也大笑起来。可怜两位姑娘，面面相觑，却不明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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